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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中的火盆

(nnrb.gxnews.com.cn 左江日报 2007年02月12日10:49:35)

 
     
 

    □ 孙凤山

    想起火盆,写不尽温暖。享受温暖,便想起火盆和火盆的位置。

    火盆是民间居家烤火取暖的器具,瓷盆、瓦盆、铁盆,都能承受闷燃,谷类瘪壳、麦麸豆荚、柴禾木屑等都能作为燃料。火盆从来不张扬熊熊的燃烧,只是原始得挽留火星,把温暖置于人们脚下。她的位置总是低于人们的目光。人们总想接近她。

    火盆属于寒冷的冬季,属于暖和的享受,属于母亲劳作的故事,属于倾心传递温暖的爱,那种舔犊情深、呵护有加的爱。爱往往就从饮食起居、生活琐事起步。

    母亲总是早于我们起床,越是寒冷的季节,越是起得比我们早。起床以后,第一件事便是生火,炉灶里的火最先燃亮家的早晨。尔后,我们就能倾听洒扫庭除的声音。在做早餐的间隙,她舀一盆瘪壳或者麦麸之类,从炉膛里铲来一锨火星,再往上盖一层灰烬,用以遮挡烟气灰雾。准备完火盆,母亲开始唤我们起床。有时候,一边唤,一边把我们的贴身棉衣,少许在火盆上烤一烤。我们一起床便能接近温暖,真惬意。在寒冷的日子里,因为有了火盆,母亲唤我们,声音都是暖的。在滴水成冰的时候,我们请母亲也来火盆旁烤一会,她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:我不冷,你们烤。对母亲来说,有我们这句话,还有永远的忙忙碌碌,也就够了。

    在那个年代,瘪壳、麦麸是不多的,与一个冬季的需求有很大距离。母亲便到堤头埂上捡拾牛屎,亲手做成一块块巴掌大的屎饼,晒干以后,既可以当柴禾,又可以烤火用。在母亲的感化下,我数次随同她一起捡拾,做了两次屎饼,则忍受不了刺鼻的骚涩味。在物质匮乏的年代,爱,是多么不易,学会爱又是多么容易!望着我的怯场,母亲深情地笑了,没有让我再做,也没有让我不再做,只说了一句让我终生受用的话:你自己把握自己。

    在母亲的呵护中,我们温暖地度过了一个个严寒。后来,我们离开母亲的身边,不再需要火盆。只要轻轻按一下遥控器,空调便随我们的心意运转起来。第一次望着腾空而来的暖气,母亲自然有一种新奇的笑,我隐约发现,她的皱纹里流淌着一种尴尬和失落。母亲在我这里的时候,我总是默默地把遥控器递给她。她还是那句话:我不冷,你们开吧。多少温度,你们自己掌握。是的,温度可以由自己掌握,可那博大的爱呢?我们永远享受不尽,永远由爱我们的人掌握!我们被爱,被掌握的是爱我们的方向,尽管爱的方式千差万别。

    想起火盆,冬天不再寒冷;想起火盆,温暖便从心里点亮接力的爱和爱的人生。

    然而,火盆远去了,成了一种珍藏的记忆,温暖却永驻心头……

    


    责编:刘华峰
 
     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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